泣竹十一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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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室赶，“让一个半百老人来替你认罪，我看不起你。”俞亦安什么都没反驳，静静关上了门。
方鸿今年六十整，比同龄人看着要年纪大一些，吴童见过他以前在王东辉家门口闹事的照片，那时候方鸿的头发还乌黑乌黑的，十四年过去，头发已经全白了。
“叔……”吴童五味杂陈地走近他，“抱歉，我没能抓住王东辉。”
“你们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您不该一把年纪还跟着那小子一起瞎折腾。”
吴童提的是谁，在坐的所有人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可是方鸿却故意曲解他的话，“是啊，邱明那小子也是听了我的话，才闹出这些破事。”
“您知道我说的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方鸿打断他的话，安安静静在审讯椅上坐下，看向单面镜，说：“我教书这么多年，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个好孩子，有些话说的次数多了就啰嗦了。”
吴童跟着看了眼单面镜，那他也得听的进去才行。”
“叔，现在开始吗？”
方鸿连点三下头，交叠着双手，“你想从哪里问起啊？”
“先……”问询室不见光，现在这个点应该是大下午，可是吴童却觉得是凌晨两三点情绪最低落的时候，他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，最终拉了个凳子并排和方鸿坐着。
“邱明下套抓王东辉的事情，您全部知情吗？”
“知情，还是我给他出的主意。”
吴童搓了把脸，继续问：“您给他出了什么主意？”
方鸿双目平静道：“我以前有个学生叫六子，这孩子从小就不着家，什么事都喜欢插一脚，近几年日子过的还算可以吧，只要在漉城的人就没有他不认识的，我就想啊，害书冰的畜生前两年在漉城出现过，至今没有被抓到，你们警局又下了他的通缉令，他应该没跑远，既然没跑远，六子应该有法子帮我找到他。”
“可是六子一见到我就躲，我就想到了邱明，他人也爽快，跟他商量要抓王东辉，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。”
吴童：“叔，开设赌场……”
“我了解。”
“那您还……”
“吴童啊，当刑警的怎么能犯这么大的疏漏呢？”方鸿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可能是因为你们职业的原因，不懂这方面。”
吴童眨眼：“您在说什么？”
方鸿叹了一口气，“那些赌博机器，都是假机器。”
吴童：“……”
“里面的零件最多撑到机器开机10秒，10秒后就会自动死机，我亲自找人装的，我最清楚了。”
所以……那些就是摆件而已？
方鸿笑笑：“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，本来想告诉邱明的，转眼就忘了，谁知道会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。”
吴童悬在心口的石头落了，“那您……为什么参与这件事？”
方鸿沉默了，良久后，他沉声说：“因为有句话我憋了十四年，想……想问问那畜生，书冰到底在哪里。”
十四年前，由于那场大火的原因，王东辉并没有在承山杀害方书冰。
后来也不知道他把人带哪去了，警方调查中，在一栋未完工的小区天台上，找到了方书冰的四肢。
两只胳膊和两条腿，分别挂在四栋新楼的天台上。
警方至今也没找到方书冰的全尸。
吴童每每想到这件事，都无颜面对方鸿。
他低着头送方鸿到大厅，走着走着，突然上手拽住方鸿的袖口，“叔……”
方鸿停下脚步，“还有事？”
方鸿说龙虎房里都是假机器，可吴童是听到外界传台球厅里有间龙虎房才去那里蹲点的。
没有赌客进去过，外界就不会传出这种消息。
俞亦安却能让所有知情人都说没有赌客进去过龙虎房，还能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。
经此一事，吴童对俞亦安的印象就是：会忽悠，能盘算，顶着张人畜无害的脸到处招摇撞骗。
招摇撞骗的人太多，他不能一下子都给拉回来，但能拉一个是一个，比如方鸿。
“想要您一句实话……”
“什么实话？”
吴童琢磨了半天，还是耿直的问出了口，“那间龙虎房真的没有营业过吗？”
方鸿愣了片刻，随后叹气道：“信不信由你……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送送您。”俞亦安云淡风轻地走过来，先是看了眼一脸怨气的吴童，然后绅士地帮方鸿拉开了玻璃门。
临走之际，方鸿又回头看了眼专案组办公室的方向，吴童跟着他的眼神一同看过去，见白小小正站在门口踟蹰。
当年王东辉把方书冰带出承山之后，她还没有死，被关在一栋新楼盘天台的破旧简易房里，关了整整两天。
两天里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非人的折磨，挂在楼顶的四肢上全部都是玻璃片的划痕。
而方书冰临死之前，见到的最后一个人，就是白小小。
那时候的白小小是长辈口中的网瘾少女，家里不让打游戏，她就跑网吧去打，网吧不收未成年，她就躲在天台上破解别人家的网络继续打。
躲在天台上的那个晚上，她见到了方书冰，只不过听到呼救声就跑了。
惊吓过度，警方找她询问那天晚上的细节，白小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十几年里，她每次想找方鸿聊聊，方鸿就是不愿意见她。
今天是方书冰出事之后，俩人第一次打照面。
“叔，要不你们……”吴童想让方鸿和白小小聊聊，可是刚开口，方鸿就拉下了脸。
“走了。”方鸿两步迈到玻璃正门外，没再回头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