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初遇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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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太小太小了。

    小得好像被整个世界都遗弃在了身后。

    这样的天气，只是停留了这样一小会儿，大雨便足以让两个人全都湿透了。文歌迟疑片刻，便很快作出了决断。

    “好吧，那我们不去找警察……”

    她这样轻声说，笑了笑，向女孩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，你和我回家吧？”

    *

    雨下到这种程度，有没有伞已经不怎么重要了。又要拎着流浪猫一样的女孩，到最后终于推开家门时，两个人都已经彻底湿透了。

    好在女孩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，看起来随时会给她一口，真正被她拎起来时却很乖，动也不动、好像是害怕得完全僵住了身体。

    文歌随手将购物袋放在鞋柜上，勉强带着人钻进堆满了物品的狭窄玄关，试图料理抱着她手臂、被大雨淋湿到抖得不像样子的女孩。

    按开了灯，她才第一次看清女孩的模样??单薄身体装在一件很大的、不合身的深色外套里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上和面颊上，是极度营养不良的毛糙黄色。

    那张湿淋淋的苍白面容上的五官看上去年纪不太大，应该有十六七，却不见少女的活力与天真，只几乎有些瘦到脱了形，染满惶恐和紧绷。苍白面颊上还蹭着新鲜的、沾着污泥颜色的伤疤。

    其余别的什么也看不出。就只有那双眼睛??那双如同宝石般连城的剔透绿眼睛。

    意识到文歌在看自己，她一时慌得更厉害了，呲牙凶狠地瞪着文歌、试图作出威胁的神态来，毫无血色的嘴唇却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“那个??”

    文歌一动，女孩就本能地抬起手臂、试图护住自己的头颈，恐惧地紧紧闭起了眼睛。袖口掉落，露出一片暗红发皱的伤痕。

    愣怔片刻，文歌立刻意识到面前的对方都经历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心下一沉，尽可能压抑下胸腔里涌起的那些愤怒，只是试探着轻轻伸出手，安抚地摸了摸女孩的手肘，表达自己并没有威胁。

    “好啦。”文歌这么说，笑着引导面前的小孩，“去洗个澡，好不好？稍微冲一下，要不然再生病了……我带你去浴室？”

    这样许久都没有被打，女孩才有些畏惧地、慢慢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，偷偷地打量她。视线与文歌相撞的瞬间，她就立刻闭上了眼睛，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睁开??

    文歌也不急，就站在那里，慢吞吞地微笑着等待着她。等着那双澄澈的、充满惶恐的绿眼睛逐渐能够平静下来，神情在警戒之余，慢慢地变作了一种孩子气的困惑。

    如此褪去了惊惧之后，那双奇异的绿眼睛仍然带着本能的格外警惕，野生动物一样，澄澈而剔透，仿佛世间罕有的绿宝石。

    终于，拥有绿宝石的眼睛的女孩不再发抖了，而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望着她。像是在问她，浴室、还有洗澡，那是什么？

    “嗯，就是??热水稍微冲一下嘛。很舒服的。”文歌就哄她，向神色戒备的女孩笑了笑，“好在我走的时候烧了点热水……咱们去看看吧？”

    不出意外，女孩果然也不大会用热水器。像是对待小孩一样，文歌教了她调节淋浴头温度的方法，又找到可用的香波与沐浴露、还有一套换洗的衣物，确保对方完全会了之后才轻手轻脚地准备退出门。

    在她准备离开时，女孩还当着她的面开始脱下衣服，似乎对这些毫无概念??文歌迅速转过脸去、从浴室里退开，才堪堪只在余光中划过了一道苍白的肌肤颜色。

    尽管都教过了，文歌还是有点不放心。

    她站在浴室门前许久，等到浴室里响起了水声、也没有其他碰撞声响传来后，才终于能松了一口气，退开去做自己的事，却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她一直觉得女孩的举动好有既视感??拼命装作凶狠的模样，评估着她对自己是不是有威胁，绿眼睛惶恐而灵敏、充满戒备，格外像是只湿漉漉的小流浪猫。

    ……然后，她现在把小流浪猫领回家了。

    之后呢？

    现在一安静下来，忧虑便重新涌上了心头。文歌有些发愁地擦着自己湿透了的头发，继续想着。

    之后，对待这个遭受过虐待的女孩??她又该怎么办呢？

    文歌没有头绪。此外，还有她自己。

    狭小出租屋里堆积了太多的杂物，虽然这几天已经被文歌大扫除式地清理过一次，穿行起来却仍然过分狭窄。而推开卧室的大衣柜后，柜门是一面非常巨大的镜子。

    在杂乱无章、尽是灰尘的环境当中，唯一光洁的那面镜子。被它的主人专注而执着地使用过无数次……

    文歌擦过了头发，随手将毛巾搭在一旁的扶手上。然后她望向镜子当中的自己，慢慢皱起了眉。

    是她，却也不是她。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和身体。

    那是比捡到流浪猫一样的女孩、并把对方带回家还更为离奇的事。

    ??三天前，她穿越进这副身体里，成为了与自己同名的、一部娱乐圈复仇恋爱小说中的炮灰，“文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