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小骗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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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的重力。他双手扶着前方的把手，两条腿费力的在慢跑机上被履带牵着挪动。
履带转速如同乌龟走路，即便如此，豆大的汗珠仍旧一颗颗从他的后颈，从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溢出。
小背心很快全部浸湿，鼻尖汗水一颗颗砸在手边的仪器面板上，后背的汗珠甚至连成了小股晶莹水流，泉涌般往腰际淌，又顺着背心的边缘一颗颗滴落。
脚边很快积了一小滩水渍。
没一会儿
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，是明丽的脚步声，他飞快抓过栏杆上的毛巾围住脖子。
但后颈那一处抑制金属小环下略微发红的皮肤依旧被明丽瞥到。
“将军，已经超过医生建议的时间一倍多，您该休息。”明丽犹豫了下，还是提醒：“您的信息素抑制环也快到期了，需要我帮您换一下吗？”
冷云翳脸色瞬间变了变，却很快摇头：“你是我的副官，不是住家保姆。明丽，希望你以后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这种小事上。”
“可”
“我自己的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随后冷云翳摸索着去解腰上的钢丝绳，明丽上前帮忙想要扶他坐回机器旁的轮椅，却被冷云翳挥手挡住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慢慢扶着周遭一切可以利用的把手和桌角坐回轮椅里，他用毛巾擦了擦汗，这才操纵轮椅来到书桌旁，桌子上多了一份电子平板，他很快问：“我眼睛手术最终的方案出来了是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“嗯。”冷云翳将平板摸入手中，按照以往的记忆点开屏幕，屏幕上很快跳出来一左一右两页光幕，上面有最后的确认键，关于手术选择。
“将军，我来帮您念。”
“明丽，我只是视力受损，没有完全瞎。”副官小姐近期事无巨细的照顾，让他愈发感觉自己是个废物：“你出去吧。”
“可是您现在看不清。”明丽担忧：“三天后就要手术了，左屏页红色是电子义眼确认键，右边屏绿色是眼角膜移植。”
“我分得清颜色。”这种标准格式按照颜色区分的选项，他不知签署过多少。
明丽叹了口气，但她很快依令出门。
房间里再次剩下他一个人。
按军医的说法：“电子义眼是全钢玉三棱镜组成，一旦装上后，就相当于给脑袋套上了一对望远镜，外形上会看起来有点像血刀星人和绿蛙星人那种大凸眼。不过视力能够达到肉眼的五十倍，就算几千米外的一只苍蝇，将军也能看清它的翅膀。”
他急需看见，急需好转，急需扭转自己在军中的声望，多少人眼红他上位的速度？多少人暗地给他使绊子。
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。
所以从军纪部的问询室回来后他便下定决心签署电子义眼增强手术，虽然这会以牺牲颜值为代价。
颜值，呵。
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，优越的颜值确实给他带来过一些优势，但更多却是灾难。
但确实有那一回，他因为长得好看，竟然得到了一枚幸运金币。
悬在红色确认键的电子笔顿了顿，冷云翳一手摸索到书桌最下方的柜子，用指纹解锁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遗忘很久的小盒子。
抽开盒盖，一枚金币掉落掌间。手指摸过上面的浮雕--是第一代南州星女帝塔洛希尔的头像。
他脑子里猛然清晰的浮现出九年前那一幕。
那是他军校毕业后第一次出任务，因为那些身世传言，他从学校起就一直受排挤，上战场也分到最破旧的二手补给舰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，他从分到第一艘战舰的时候就对自己说，要充分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资源，立功。
独自一人想方设法潜入虫族伪装成商船的补给舰，不吃不喝在休息舱的夹缝里埋伏三天三夜，终于给他逮到机会。
趁那些虫族士兵入睡之际，切断休息舱能源后先引战，再血洗。
一切结束后，他气喘吁吁坐在血泊中，还没喘口气仓库大门就被人从外踢开。
白光中，那个扛着中型冲锋枪一身皮衣军服的女人走进来。
轮廓娇小，气势凌然。
“喂，你是什么人？”
他花了数秒钟眼睛才适应逆光，才看清她漂亮的脸蛋和肩上的雪鹰肩章。
是南州星的，敌人。
在毫无准备和武器的情况下，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编造好了可怜的身世，并获得了她的信任。
她还给了他一枚幸运金币：“足够你一个月生活费。”他后来查了查才知道，所谓雪鹰纪念版整个南州星统共发行不到一百枚，只有皇室成员及荣誉爵位获得者才能拥有，根本是有市无价的收藏品。
就算是南州星长公主，她也只有那一枚。
指尖婆娑着金币，冷云翳的嘴角情不自禁勾了下，嘴里嘟囔一句：“哼，也就那会儿好骗点。”
原来已经九年那么久，作为多年老对手，她在这次谈判会上明显狡猾了很多。
越来越不好对付。
将金币重新放回盒子里收好，冷云翳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
电子笔来到改装义眼手术的选项，正待点下
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，冷云翳上半身刹那往书桌栽倒，手里的笔尖顺势一滑。
熟悉又陌生，是灵魂出窍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