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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小娘子的话，说得委实硬气。

    崔信一个迈步下了台基，险些朝她一个巴掌。还是门廊处的素色幔子，将人挡去泰半，稳住崔信下来的脚步。

    饶是如此，崔信气得头疼，迈步从幔子后出来，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下，看着崔冬梅的眼睛，再问：

    “你要如何？”

    明明暗暗之间，自家老父亲一张脸，黑中带金，好似伴月之下的暗夜乌云。

    崔冬梅悄无声息退后半步，梗着脖子，“我不要读书人！我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！”

    见她收敛，崔信卸下去半口气，“放心，清河崔氏，虽是耕读立身，这些年我披挂上阵，早就为人不齿，轮不到你挑拣读书人，有个武将之家便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少女散去半口气，“武将，武将也……”，最末两个“不行”，在崔度再度袭来的黑脸之下，未能出口。

    “就凭你清河一阵风的美誉，想来没多少人愿意。”

    崔冬梅：“阿爹，连你也这般说我！我何时……”

    不待崔冬梅说完，崔信招呼人上前，“来人，二娘子禁闭嘉慧园，没我的令，不得开门！”

    本以为这事儿尚且有个回旋余地，万不料这般波涛凶猛，她惊呼，

    “阿爹！你是我亲亲阿爹！你这是打算将我嫁给谁？！阿爹！你不疼我了么！阿爹，这多年来，你常说二娘子是你最疼爱的小娘子，你忘了不曾……”

    家主有令，府中之人只能看着崔冬梅被人架走。

    那凄凄惨惨的哭嚎之声，越来越远，渐渐消散。

    这夜，朔风呜咽，带走一切。

    翌日，辰时前后，崔信单枪匹马前往立政殿，面见杨恭。

    冬日霞光来得晚，这般时辰，东面的宫墙旁，还能隐隐得见朝霞微澜，点点金光。

    并非朝会，也并非商议政务，崔度一身窄袖素服，阔步朝前。

    踏过玄德门，转过日华门，见太子杨琮迎面而来。他而今模样，令常年领兵的崔信几分怀疑，这人莫不是专程在这里等着的。

    似知晓崔信的疑惑，太子杨琮惊喜道：“河间侯，未曾料到于此地得见，这是去见父皇？”

    崔信看看日华门，蓦地想起日华门往西便是太子东宫，于此处得见杨琮，再寻常不过。遂请安，应下他的话。

    “即使如此，河间侯可愿随孤一道前往，正好孤也有事奏请父皇。”

    储君相邀，岂有不应之理。

    一路上，二人说些有的没的，状若寻常，快要到立政殿，杨琮突然问道：“不知河间侯此番前来，可是商议二娘子婚事？”

    崔信暗地打量杨琮，“此事，殿下也知？”

    杨琮迈步上立政殿台基，“昨个儿晚间，听说过两句。”

    太子说得再顺畅不过，更何况他话音还未落下便朝殿内走去，惹得崔信心口的疑惑，上上下下，起伏不定。

    不过，崔信到底是个多年领兵之人，虽然未能察觉出有何不妥，还是将这异常之处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两人还未入殿，李申笑盈盈上前迎接，说是陛下正好得空。

    立政殿内，杨恭手持白玉马把玩，通体温润透亮，一见便知并非凡品。

    杨琮和崔信入内，依着杨恭的喜好，夸赞两句后说道正事。

    陛下问：“你们倒是巧，凑一块儿去了。太子有何事禀告？”

    杨琮不答，而是看向崔信，“听闻河间侯所奏之言乃喜事一桩，父皇，何不请崔侯爷先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